她的黑夜从此降临了。

      沈要远比她想象的周到许多,自打窗户封死之后,他便新换了一张细绒地毯来,赤脚踩上又软又暖,再不必担心她不趿鞋子过了寒气。

      除此之外,戏本是再也看不了多少了的,她每日见光的时候只剩下沈要下职归家的时候,电灯的线路被改在了门外,哪怕仅有一墙之隔,却也全凭他人操纵。

      好在,她还有唯一的光亮可望,便是那藏在黄铜小筒里的红光——原是她还收着沈要早先前买来的万花筒,以前只当此物是玩物,现在看来竟成了慰藉。

      万花筒一共七支,内里的图案都一样,她起先瞧不出什么分别,可一旦看得久了,竟也能看出其中彩色玻璃的区别来,有些切的歪了、有些边缘挂着毛刺,华光极美丽,却总归经不住细看。

      日子被拉得很长很长,许多事情萧子窈已记不太清了,她只记得一日沈要下了职,竟带回一壶酒来。

      那酒壶贴了红封,上书“茂合”二字,想来定是沈要在外有过些应酬罢、便顺手带回来了。

      萧子窈想也不想,只管自顾自的拆了酒封仰头便饮,桃红的酒色遍染衣衫,沈要根本来不及拦她。

      “不要再喝了……”

      沈要话音还未落,谁知,萧子窈却软绵绵的攀了上来,直洒了他一身的酒,她于是张着嘴、贴着他的颈子轻啜,仿佛一条舔水的小狗。

      “阿要,抱抱我。”

      她开口哀求道,“房间好黑,我睡不着,我好害怕。”

      沈要一瞬欣喜若狂。

      然,没理由的,他竟又一下子冷下来了——萧子窈伏在他的胸口磨蹭,高高低低的、毫无章法的乱动,他分明舒服得要命,却愈发的觉得冷。

      她应当……是在唤他的罢?

      不是梁耀的“耀”,而是沈要的“要”、是只要他的要。

      偏他连猜也不敢。

      只因初遇之时,萧子窈也是这般醉倒在他怀里的,而她当初所唤的名字,从来都不是他。张阿伟嘿嘿笑道,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,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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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酒馆内灯火昏暗。

    坐在对面的陈牧,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