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是有两世灵魂,可面临这种状况,也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
    “言庆,带我回家!”

    窦孝文的脸上泛起一抹红光,带着些许不甘之色,“只可惜,我欠你的三个承诺,这辈子再也无法偿还。言庆……我家中尚有老母和幼弟,若你能活着回去,还请你代为多多照应。”

    “我会的,我会的!”

    郑言庆心中一痛。

    算起来,他和窦孝文结识,已有八年。

    从最一开始的仗义出手,到后来教训窦孝文,并与之相识,而后又随他参加鞠战,战胜麦子仲……一幕幕场景在他脑海中回荡。如今细想起来,这个敦实的汉子,从平壤战败之后,一直跟随着他,尽心尽力,任劳任怨,从未有过半句牢骚。可是,自己却从未过多关注他。

    郑言庆更倚重谢映登,更看重沈光和郑宏毅,甚至连雄阔海,在他心中的位置,都远高于窦孝文。

    如今,他要死了!

    郑言庆才发觉,窦孝文之前的重要。

    “孝文,你放心……你母亲若我亲生之母,你兄弟就是我的兄弟,我断不会让她们再受委屈。”

    窦孝文脸上带着笑容,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郑言庆呆滞片刻,猛然把窦孝文的尸体,摆放在了马背上,牢牢系住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翻身上马,看了一眼谢科等人,“还愣着做什么,立刻出发,我们要赶上大家。”

    谢科如梦方醒,连忙上马,随着郑言庆向狼林山深麓进发。

    一路上,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,谁也无心说话。大约走了数里地,郑言庆赶上了大队人马。

    只是看大家的士气,让郑言庆的心情,变得更加沉重。

    十亭人马,折了四五亭。从狄逾岭离开时,八十三辆马车,如今只剩下五六辆。麦子仲把清点了一下人数,不足五百人。也就是说,小风口一战之后,郑言庆至少折了一半的兵马。

    其中有不少人,是因为小风口火势凶猛,被堵在了山口外面。

    郑言庆的脸色阴沉,命人堆起柴垛,将窦孝文的尸首焚化。反正在这深山老林里面,也无需担心高句丽人追过来。站在火堆前,当他把火把扔进柴垛的一刹那,心中不禁感到茫然。

    接下来,该如何是好?

    自己的意图,已经被高句丽人觉察。再想要遵循之前的计划,自狼林山出,渡鸭绿江,只怕困难重重。这倒还好,计划失败,就重新制定。最关键的,是残存下来的这些隋军,一个个垂头丧气,无精打采,好像一群没有了灵魂的行尸走肉。带着这么一群人,又如何从高句丽人的重重包围中,杀出一条血路呢?

    小风口一场血战,高句丽人斩杀隋军六百余人。

    相对于之前的一场场战斗,这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胜利。可就是这样一场微不足道的胜利,却引得高句丽朝堂上下,欢呼雀跃。高元在得到消息后,竟忍不住抚案大笑,并大宴群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