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完药,丫鬟们安排着唐皎里里外外穿了好几件衣裳,往羊皮靴子里连垫好几个软垫子,才放心。

    看着毡条上抖机灵的猫儿,眼瞧着自己病了这么些日子憋闷在屋里,唐皎怕憋坏了自己的猫儿,带着它到后院的园子里去。

    刚过了短廊,便听到一阵飒沓声。唐府后院的暗门和邻宅相通,平日是不大锁的,唐皎眼力尚佳,看见有小厮忙碌来回向邻宅搬运着行囊。她凑近了些看,宅子外还未挂着牌匾,也不知要搬来哪户人家?

    琅玹看了道,“咱们邻边搁置了好些年,这下终于搬来新人了!”转眼起风了,怕唐皎冷着,又折了回去拿鹤氅。

    后院,小厨房又端上了二煎的药给她。小人儿的脸拧巴起来,“刚才已经喝了一盅了,这药什么时候才停啊!”纵是前世喝药惯了,唐皎也喜欢不起来这药味儿!

    厨娘知道她们家姑娘惯是喜甜不喜苦,哄着,“先前的那一盅是驱寒的,现下的是给您补身子的!姑娘快喝了,等药凉了怕是更苦得慌!”一面又从捧盒里拿了糕点给她就药吃。

    唐皎心头堵得慌,她虽不至于体壮如牛,但也不像前世那般当药罐子吧!而且还要喝这黑糊糊的苦东西!

    支开了厨娘,唐皎抬手,把尚冒着热气的药尽数浇到了面前那盆君子兰中。热气冲淡了君子兰上的霜雪,枝叶变得萎缩泛黄。小人儿秀眸中尽是欣喜,透露着狡黠。

    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,不想全数落入了魏清辞眼中。

    唐皎把碗放到案子上,张着小口去吃时兴的糕点,入口软绵甜腻,娇人儿吃得满嘴。小人儿就似怯生的小麂逮到静谧的出去,放肆且欢脱一般,这副模样,入了魏清辞的眼。

    轻佻眉头,他觉得唐皎灵动活泼,虽娇嫩了些,却比永安城里矫揉造作的贵女有趣多了。

    唐皎抬眼便看见了魏清辞,被吓了一跳,狮猫随了主人一般胆小,从唐皎双膝上跳下,径直跑到了魏清辞的身边。

    两人面面相觑,一时无话。唐皎觉得头疼,捂着自己小脑袋,有着被抓包的窘迫。

    再看魏清辞,今日他穿着淄色云纹袍,撑着一柄绸伞,就这么站在那里。神态自若,样子闲散,看起来倒是不在意她方才的举动。

    魏清辞比唐皎高上许多,睥睨着眼下的人儿,依稀可以看见她雪白的脖子,长且纤细。他暗自比划了下,脆弱得让他一掌就可以捏碎她一般。

    二人挨得近,魏清辞闻着小人儿身上的香味。魏清辞看着娇人儿鹿眼圆睁,看上去娇憨。

    蓦的,魏清辞凑近,对着她说,“昨日街市纵马的男人在正厅候着。”

    唐皎想到昨夜之事,她身子倒也无碍,不知那人为何到访。又听到魏清辞说道,“他知道你是知州的女儿,是来赔罪的。”

    她听了仍是懵懵的,随了魏清辞前去。那纵马的汉子在堂下站着,看到唐皎便叫随从摆上色色补品药品,又另封了白银递上来赔罪。

    “昨夜马匹受惊,无意冲撞姑娘。”又向唐皎说他自行到了衙门领了鞭笞五十,“唐知州仁厚,加上韦兄弟进言才免了其他责罚!”转头对魏清辞热情十分,“若是以后用得着我孟松影的地方,韦兄直说就是!”

    “孟衙内不必如此。”唐皎看着二人熟络的样子,一双眼睛在魏清辞身上逡巡的,这润世子一向目无下尘,为人孤傲的很,待眼前这汉子倒是不一般!心里又思忖着汀州有何姓孟的权贵来。仅想到一人,但那也是被削官禁足在城内的……

    魏清辞听了孟松影的话微微点头,眄视着身侧的小丫头,用手抓着一缕辫子,将头发扎了一个结,谁知头发太滑了,很快便松开来。尚未足月的狮猫窝在娇人脚边,吃着她身上的裙带。都是粉粉白白的,俨然就是大团子和小团子。

    耳边,孟松影同自己说了几句,就说回去照顾老父,辞了魏清辞。唐皎看了,叫小厮送了他出去。

    不想厨娘又从小厨房端了一盅药来叫她喝,小姑娘看着黑糊糊的汤水,脸蛋皱成包子般。“今日不是已经喝过二煎药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