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兮紧张地直想咬自己的指甲,急着问,“可亲见着皇上了?皇上怎么说?几时忙完,何时能过来?”

    安歌只能伏地请罪,“回主子,奴才今儿没能见着皇上。主子的心意,是御前的人转呈进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故此……奴才便也没法儿请皇上明确的示下。而御前的人也都说,不知皇上何时才能忙完。”

    婉兮的心便是一沉。

    安歌是她在天地一家春的总管太监,谁人不知?故此往常但凡是安歌亲自去的,御前的人总要看她的面子,非但不会挡驾,甚至会主动殷勤进内回禀。

    可是今儿……这便越发古怪了。

    婉兮无法按捺下心绪,这便霍地起身,“玉蝉,给我更衣,我要亲自去九洲清晏,求见皇上!”

    玉蕤也听见动静不对,急忙从自己的寝殿赶过来,亲自伺候婉兮更衣,再亲自陪着婉兮去了九洲清晏。

    二月下旬的园子里,已是春意婆娑,柳色如烟。

    御前的人不敢怠慢,虽然还都推说皇上在召见大臣,暂时不便见婉兮,却也将婉兮还是引到了后殿等候。

    婉兮脚步虽与心情一样的焦急,可是眼睛里却还是不揉沙子的,她便是从回廊上快速走过,眼角的余光还是将御前的太监们看了个大概。

    待得即将转过月洞门,经过一扇回廊上的一扇四瓣儿海棠窗时,婉兮忽然猛地停步,朝窗那边一个影绰绰的背影喝道,“谁在那里?”

    那边厢竹影摇曳,一丛人影杂沓纷转,之后竟是缓缓走出胡世杰来。

    胡世杰急忙上前给婉兮请安,“贵妃主子,是奴才。”

    婉兮却眯了眼,“胡世杰,我没想到,竟有一天这样的明白人,也会到我眼前儿来说这样儿的糊涂话!”

    婉兮在九洲清晏,冲御前伺候的太监发火,这还是婉兮进宫这二十多年来的头一回。

    她知道自己这是御前失仪,是若被其他嫔妃见着,就会抓在手里的把柄,可是她当真顾不上了。

    那个背影——那个背影,实在是太熟悉!

    熟悉到,便是已经分开数年,便是从青葱迈入了中年,她却还是只需影绰绰的一眼,便能认得出来!

    怎么可能是胡世杰?虽说这些年与胡世杰也是过从颇密,可是婉兮自问,还不至于就这么远远地影绰绰看个背影,就能确定是胡世杰。故此在婉兮的心中,便是胡世杰都无法与那个人相提并论啊!

    胡世杰黯然垂眸,在婉兮面前跪倒,“奴才是真糊涂,故此说的才都是糊涂话……”

    胡世杰是个活得何等明白的人精儿,他却竟然在她面前这般没头没脑地说这番话,这便反倒更叫婉兮心惊!

    胡世杰不是糊涂人,自不该说糊涂话,可是他既然自己竟这么说了,那便只是说——便连胡世杰都知道了,皇上有事故意瞒着她!

    婉兮便恼了,“还不肯告诉我,们究竟知道了什么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