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在溅射,下刀的人手法并不熟练。一刀下去,肉的断面并不平滑。

    当然,可有可能并不是不熟练,而是大家都想趁机多剜点肉。

    肉体的疼痛,一定程度上能缓解心理上的疼痛。

    至少唐先生是这么觉得的。

    三百多位村民,一人一刀,复仇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。

    他下颌已经脱臼,但仍用哀求的目光看着高台之下的赵长河。

    并不是求他让自己活,而是求他让自己再见医生一面。

    把要说的未说的话,讲清楚。

    他真心爱过医生,医生相比对他的感观也尚可。

    他死了,这世上认识他的绝大多数人都会拍手称快,剩下一小撮灿金会的同事,也只会坦然接受。

    只有医生,她可能会为自己感到惋惜。

    她将是这个世上,唯一记得他,怀念他的人了。

    整个高台已经都是唐先生流淌出来的鲜血,换作常人,已经死了。

    可唐先生,仍处于弥留之际。

    一股强大的意志力,支撑他到现在。

    然后,他就在下边的人群里,看到她。

    一个婉约,标致的人影。

    她还是穿着那身白大褂,看着唐先生。

    她脸上没有表情,没有不舍,没有心疼,没有惋惜。

    她只是平静地看着。

    出现幻觉了吗?

    唐先生心想着,但很快,他就明白不是幻觉。

    因为他看见,医生拿着一把小刀,进入了排队的人群中。

    唐先生心里升起不妙的预感,他心里在呐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