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檐上响起一连串相撞的声音,极轻,又带着莫名的熟悉感。

    刚准备睡觉的方知有无奈的睁开双眼“表姐,你今天来的好早啊。”

    屋顶的脚步轻快起来,两步三步并做两步跳下,楼弃推开门直奔方知有的床榻,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。

    “表妹,你怎么知道是我?”

    “不是你,难道还是什么采花大盗不成。”

    楼弃笑了一下,调侃她“如果是表妹这样的姿色,采花大盗也不是不可能。那天在潇湘坊,不就有男子自愿献身想与表妹春···”

    “打住!别提了。”后面的记忆实在不怎么美好,方知有不想回忆。

    “来找我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也没什么事,就是今日碰巧找到了一些旧物。”她从衣襟里掏出一对小玉碗。

    “看看,眼熟不?”

    方知有接过,点燃油灯,果然在其中一只的碗底找到‘枝’字,另一只找到‘昼’字。

    “这是,小时候的那对碗。”

    卫家还没出事前,方知有就常常随父母去京城的姑姑家玩,姑姑疼她,给她和楼弃一人做了一个专用的小玉碗,还在碗底刻了他们的名字,就是眼前这两支了。

    “哪找到的?”

    “今日陪夫郎逛街的时候看到的,一个小道姑拿出来卖,我就买了。我准备辞官了。”

    她的话自然的像是在说今日天气真好一样,平淡无波,还有些淡淡的感慨。

    “哦···什么?你要辞官?”方知有诧异道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楼弃苦笑着拿起小碗,在‘昼’上面摩挲着,这是她娘亲手刻的,那时候她还小,近乎幼稚的想着等她长大了,就给娘和表妹买一个大玉碗。

    “不能报仇也就算了,总不能还在仇人手下一辈子为仇人做事吧。她的万里江山下埋的是我卫家上下几百口人的尸骨,我实在做不到,踩着他们尸骨为仇人打理江山。”

    况且,现在皇位之争只剩下三皇女和太女两人,就算有她相帮,三皇女也是斗不过太女的。她只是一个宫人所出,而太女身后站着苗疆。

    “表妹,我知道你志向远大,我走后,你好好辅佐太女,若是有机会···算了。”他本想着,太女如此器重表妹,等太女登基后,表妹不是没有机会为卫家报仇。

    可太女死了不要紧,天下黎明怎么办,表妹到时候又怎么办?太女好歹对表妹也算是有知遇之恩,难道要表妹背负一辈子骂名吗?

    算了吧,就让这些仇怨在她这里结束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