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点也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,挥拳痛打下去——沈藏锋叹了口气,任她落拳在自己胸膛上——卫长嬴落拳之后,却低叫了一声痛,眼中露出疑色,她如今正在气头上,横竖这屋子里没有第三个人,正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出来——

    于是卫长嬴干脆利落、大大方方的当着沈藏锋的面,将他衣襟用力一扯,沈藏锋无语的看着她主动将自己上身的衣袍几乎完全扯了下来。

    却见卫长嬴盯着自己之前隔衣打到的地方看了片刻,见他白皙的胸膛上竟是毫无伤痕,忍不住伸指戳了戳,道:“你练的……”

    感受着她指尖划过自己胸膛,沈藏锋喃喃道:“我不觉得我如今有心情与你商讨什么武艺上的问题……”话语未毕,他双臂一把抱住卫长嬴的肩,狠狠向旁边按去!

    于是上下之位再次颠倒,卫长嬴重新被按住,不但如此,沈藏锋就势吻住她唇,辗转吮吸……她更加愤怒了!

    两人肘击、拳打、脚踢、指戳、掌拍,在一帐之内,六尺榻上,谁也不肯让谁,谁也不肯依谁,战况激烈万分,床榻摇晃之声不绝,外头守夜的人隔着门,彼此心照不宣的掩嘴窃笑……

    却不知道内中情形又是荒唐又是尴尬,沈藏锋起初只是想戏谑下妻子,到最后才发现卫长嬴武艺着实不弱,占些便宜倒也罢了,真正想要翻云覆雨又不伤了她,实在不容易。

    骑虎难下的沈藏锋只得与她继续耗下去——终于,卫长嬴渐渐体力不支,竟从一开始的互有胜负,一路落进被按了许久也不能翻身,不由恨道:“我知道了,一定是我今儿个太饿了,所以才会输的!”

    这一番争斗下来,沈藏锋被卫长嬴先脱了衣袍,自要报复,卫长嬴如今也被扯去罗衫,只余诃子遮蔽前胸,都是——呃,沈藏锋是无奈又啼笑皆非,卫长嬴是忿忿然而不服。

    闻听她此言,沈藏锋哑着嗓子道:“真的饿了?”

    “当然!”卫长嬴双臂都酸麻得紧,是与沈藏锋一番贴身搏斗,碰撞之下落的,这会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,却依旧不服得紧,恨恨道,“你又没有顶着十几斤重的首饰博鬓、穿着几十斤重的嫁衣!三更半夜起来梳妆,滴水都不许沾……”

    沈藏锋苦笑着从她身上起来,叹息道:“我说了,我叫人送了酒菜来,你先用点罢,别饿坏了。”

    没想到居然真的能脱身!

    卫长嬴大喜过望,忙拉起榻上的外袍披好,嫣然笑道:“你可真是个好人!”沈藏锋无语片刻,看了眼窗下案上已经没了热气的饭菜,道:“似乎凉了,我叫人换一份来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了!”卫长嬴随他目光看去,忽然有了一个好主意……

    于是,她找了支长簪,将长发一绾,坐到窗边,随便吃了两口菜肴,就翻起一对酒盅,一起斟满,道:“我觉得我们这样打下去也不是办法,不如还是讲和罢,你看如何?”

    沈藏锋盯着她倒酒的酒壶,似笑非笑的披上外袍,走过来,意有所指道:“你打算……用这酒来说和?”

    “正是如此。”卫长嬴心里盘算着,这厮之前被赶出去招呼宾客,回来后沐浴更衣了,说话时还能嗅到酒气,显然今晚已经喝了不少……这儿再灌他几盏,若是直接躺倒,我不就清净了?

    不对,我的目的怎么可能只是清净?我应该等他醉倒之后,狠狠的揍他一顿!把他揍醒!让他知道我的厉害,看他往后还敢不敢不听话!

    所以她满怀期望的提议,“咱们一盅泯恩仇,如何?”

    就听沈藏锋爽快的道:“好啊!”

    “果然宽宏大量!”卫长嬴心花怒放,竖着拇指赞道,随即拿起一盅递与沈藏锋,然而沈藏锋接了酒盅,却不喝,而是别有用意的道:“但今晚乃是洞房花烛夜,合该尽人伦之礼!你却不肯依我,这酒,可不是这么喝的!”

    卫长嬴一噎,觉得自己被耍了,气恼道:“那你想怎样?”

    沈藏锋看着酒盅,沉吟道:“这样罢……你连饮三盅,我就原谅你,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