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恒虽然很多时候都显得阴郁了一些,但他却是一个性情中人,恰好唐胤也不是扭捏作态之人,两人都同意结拜,也不管酒吧里其他人怎么看,直接跪在玻璃茶几的旁边,摸出三支烟来点燃,就这么结拜了。

    “哈哈,好兄弟!”阳恒双手拍着唐胤的两边肩膀,喜悦之情溢于言表,一时之间就连唐胤也分不出是真是假了。

    脚步踏上这个世界不过短短十几天,自己狗血的人生却已经完完全全地代入了一个崭新的纪元。回首前尘往事,那锥心刺骨的生离死别,那刻骨铭心的爱恨情仇,都已经渐渐褪色,剩下模模糊糊的影子,也都被自己压抑成了一个点,深深地埋藏在早已支离破碎,却又新新崭崭的灵魂深处。

    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,某一个时刻,这个沉默的点会破茧重生,再次成为横亘在记忆里的痛,又或者随着新的人生进程的完美演绎而彻彻底底地化为乌有……

    也许只有当自己的嘴角挂着的不再是无奈的苦笑,这段人生才算是真真正正地拉开帷幕。

    凤凰已然浴火,却不知能否涅??重生?!

    唐胤收拾起那些纷繁复杂的思绪,努力地平复自己有些肆虐的心情,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丝没有丝毫笑意的微笑,轻轻地挣开阳恒的双手,眼睛望向任意的方向,叹了一口气,淡淡的道:“既然已经做了兄弟,唐胤自当为大哥分忧,只是不知大哥何以要小弟帮忙?”

    阳恒猜不出唐胤为什么突然变得意兴阑珊,他看得出藏在唐胤眼睛里的那份哀伤绝非强装出来的,实在不知这少年短短十八年的人生里经历了怎样的沧桑。

    有些尴尬地收敛起笑容,阳恒掩饰性地端起了茶几上的酒杯,却更加尴尬地发现,空空如也的玻璃杯中仅剩下一阵略带酒味的清香,赶紧咳了咳,回答道:“鄢燕儿做不了自己的主,她的人生大事全都由她老子决定,所以要向鄢燕儿提亲,并不需要投其所好,而只需令鄢啸满意就八九不离十了。”

    “大哥言下之意,是以为唐胤身上有能让鄢啸看得上眼的东西?”唐胤疑惑地看着阳恒,自己与他不过萍水相逢而已,就算自己身上真的有那种“东西”,他也不可能知道啊。

    “不错!”阳恒赞赏地盯着唐胤,“鄢啸酷爱中国古文化,尤其是诗啊词啊的,我听你念过。”

    仅仅因为自己念过就武断地认为自己有能投鄢啸所好的东西,阳恒这个理由未免太极品了些。唐胤苦笑着叹了口气,知道他还有话要说,也不插嘴,就静静地听着。

    “小兄……嗯,我以后就叫你小胤吧?”阳恒发觉称呼有些不太方便,试探性地问唐胤,见他点头,继续说道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觉得你‘有才’吗?”

    唐胤纵然是智商与情商并重,上帝与真主的化身,也不可能知道阳恒理由,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开始我也不敢确定,只是后来我听说那首诗是你自己做的,我才认定就是你了,哈哈哈!”阳恒咧嘴一笑,觉得自己的理由真是太“合逻辑”了。

    唐胤郁闷地拍了一下脑门,这算什么道理?刚才听阳恒说他没读过什么书,自己还半信半疑,如今算是彻底地见识了。想不到如此精明老练的任务竟是这样理解诗词的,唐胤深深地为华夏国的基础教育堪忧。

    “说说鄢大小姐吧。”唐胤觉得在当今社会上,对于提亲这件事情来说,鄢啸无疑是极重要的人物,但最关键的人物应该还是当事人——鄢燕儿。

    “她?一个娘们儿,有什么好说的?”阳恒不屑地撇了撇嘴。

    唐胤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比自己更“封建”的人物,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。

    “大哥不愿说她,莫非她与大哥不合拍?”唐胤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
    “我说兄弟,你能不能别老是叫我大哥?听着怪生分的,以后叫我老恒子。”阳恒急于拉近两人关系,这点当然瞒不过唐胤的眼睛,但他也不会点破,毕竟自己也得靠他出头。

    “行,从今往后,我就叫大哥‘老恒子’。”唐胤就坡下驴,表情轻松自然,没有丝毫的忸怩做作。

    阳恒先入为主,因为之前唐胤所展现出来的心机魄力太过诡异,实在和他高中生的身份、年龄挂不上边,以致于对他不敢有丝毫的轻视,这对唐胤来说,既是好处,也是弊端。

    之所以说是好处,是因为这让阳恒一开始就对唐胤有足够的信心,也更能增加唐胤在他心目中的份量;而说它是弊端,则是因为在得到重视的同时,也不可避免地引起了阳恒心中的猜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