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一分神,脸上就呈现出了七分面瘫三分阴沉的效果,倒让不少人心中赞叹。

      “怒而不发,审时度势,能忍唾面之辱而色不变,可堪任也。”

      这会儿李蛟确实不能有半点动作,无论是同意还是拒绝,始终会落在下风。

      大国的王子王孙很少会单习一家,不光是因为他们更倾向于集百家之长,能用者择其之,不能用者弃之,更因为各家弟子是待价而沽的人才,而他们是用人之人。

      嬴政看向赵姬,淡淡道:“日前寡人已为王弟请了一位先生,月内便能入秦,母后的提议很好,但先生乃是法家弟子,自古儒法不相容,这话莫要再提。”

      赵姬脸色铁青,李蛟莫名感动,他知道嬴政是个很孝顺的人(误),曾经在赵姬中毒时衣不解带侍奉榻前(大误),现在居然为了他驳了赵姬的面子,一定很痛苦很纠结,怎么办,他好想去扑过去舔舔他蹭蹭他安慰安慰他!

      “大王倒是对成蟜上心。”赵姬咬牙,状似不经意抚上小腹。

      久经欢场,赵姬当然能看出来嬴政和李蛟之间并无暧昧,但愈是这样她愈生气,若是对男宠的维护也罢了,那小贱种再嚣张也是个卖屁股的,可两人之间清清白白,这说明什么?说明政儿根本已经把那个小贱种当成了兄弟!

      凭什么,凭什么那个小贱种能被百般宠爱,而她的孩子注定一生一世见不得人?明明……都是政儿的兄弟。

      有了嬴政的话,赵姬再不满也得揭过,华阳太后送给李蛟一套碧玉屏风,华贵雅致,很是稀有,夏太后则送了一尊赤金仙鹤,美轮美奂又隐含长寿安康之意。

      至于嬴政,不是说了吗?他送给李蛟一个先生。

      一个月后,李蛟囧囧有神的收到了先生。

      二十五六岁的俊秀青年向李蛟行了文士礼,举止翩然有度,让人一见好感顿生,然而他一开口,男神形象瞬间破灭:“韩,韩非见……过,公子。”

      李蛟整个人就跟被雷劈了似的,韩非子!史上最著名的结巴韩非子!李蛟见到历史名人的激动之情还没涌上来,心中只有一个问题:让结巴来教他这个*型性哑巴!这真的不是讽刺吗?

      难道以后就是这样的:

      ——公,公子,这……道题,应、应该……

      ——喵?

      ——对、对,就,就是。

      ——喵。

      ——公子真聪、聪明!

      震惊之下李蛟就忘了回礼,而他那张面瘫脸也让韩非心中惴惴不安。

      他并不是自请入秦,而是韩王受不住秦王压力将他送来的。

      他与李斯师出同门,李斯已经在秦国展露头角,而韩王却始终不肯接纳他的进言,他正欲发奋著书以明志,却收到了李斯的信,犹豫不决间,韩王已经将他送了出去。

      当日同在师门,他与李斯争斗得厉害,现如今李斯在秦如日中天,他心中不是没有酸楚,但更多的是欣慰,这证明他们的学说还是有用的。但李斯的心性,他也知道一些,这一遭若是被厌弃,也不知何时才能有一展抱负之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