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木箪也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,说这些就见外了。”红姑笑着摆了摆手,而后又瞟了那席位一眼,不屑地说道:“亏得他们也好意思上门,当初木箪生病时,可没见他们来看一眼,如今倒巴巴地凑上来了。”

    栾母冷哼一声,“不光凑上来了,还想将自个儿什么侄女外甥女的塞给木箪呢。”

    “啧啧,脸皮可真够厚的。”

    闹哄哄了一上午,邻近午饭时,小院儿里的人才三三两两地散去。

    陶茱萸瞧着地上的瓜皮果屑,准备将它们扫到门外的酸枣树下充当肥料。

    谁知,她刚拿起扫帚,便被二嫂栾刘氏接了过去。

    栾刘氏笑盈盈地说到:“我来,我来,茱茱你就好好在这儿坐着歇会儿,陪娘说说话,这种事哪能让你动手。”

    栾母最是了解二媳的小心思,见状便哼了一声,问道:“你这猴儿,如今倒是会扮巧装乖了。说说吧,又想什么主意了?”

    栾刘氏呵呵笑道:“娘,你这说的是哪儿的话?我这做嫂子的,多照顾些弟妹不也是应当的吗?”

    她眼珠子一转,接着说道:“方才里长那儿派人递过话来,说是县老爷要在祠堂里给木箪设庆功宴,到时人多手杂的,茱茱一个人哪照应得过来,我这不想着让我那侄女去给茱茱打打下手,顺道涨涨见识。”

    二嫂这话一出口,陶茱萸的脸上便露出了些许犹豫之色,她虽没见过多大世面,但也知道那些官老爷设的宴不是谁都能进去的。

    再者,二嫂巴巴地想让她家侄女跟着,无非是为了在宴上给侄女寻个好婆家。可她家侄女不仅年龄尚小,人也不大上得台面,到时候若做出一些不合理的举动,丢的还是栾良砚的脸。

    陶茱萸正犹豫着该怎么拒绝栾刘氏,冷不防从身后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,“二嫂有心了,不过明日既是县令和里长设宴,带上一个小姑娘终究不大方便,还是有劳大哥和娘陪着一起去。”

    栾良砚面无表情地看了栾刘氏一眼,那不咸不淡的语气明显就是在告诉她,带她侄女赴宴这事儿,就不用再想了。

    栾刘氏见状,一脸不高兴的哼了一声,可她还没来得及将酸话说出口,栾良砚已经转向栾母,说道:“娘,我还有些话要和茱茱交代,先回屋子了。”

    一进屋,陶茱萸便发现栾良砚神色不悦,她也不晓得是不是自己方才说错了话,惹他不快,便只垂着头静静地立在一旁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栾良砚就这么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,嘴巴张合几番,却并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

    他觉得自己有些拿这丫头没办法。

    前世他大权在握,取人性命也不过一句话的事儿,可这一切若是用在眼前这个少女身上,栾良砚不知为何便会生出一种自己是在造孽的错觉来。

    他对这丫头还没完全放下戒心,可这丫头却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,叫他便是想说一句重话都不能,实在是折磨人。

    良久,陶茱萸见栾良砚还是欲言又止的样子,便看着他轻声说道:“相公有什么话可直说。”

    栾良砚定定地瞧着她那双清澈的眸子,叹了口气道:“也不是什么大事,只是人心险恶,我怕你被人诓了去。今后如果有人再问同我相关的事,你不确定的话,可以先问过我再开口,断不可轻易应下任何事情。”

    陶茱萸没成想栾良砚会特意叮嘱她这些,垂着眼点了点头道:“我记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