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一半忍不住背过身,仰起头想要把眼泪憋回去,却依然顺着两鬓流下,白木槿跪下身子,在盖头里也哭花了妆:“父亲,女儿今日就要出嫁了,日后不能在您面前尽孝,您要保重!”

    郑重的磕了三个头,白石松捂着眼睛,带着哭声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:“去吧,去吧!”

    白木槿转身走了两步,突然又回过身跪在坐在侧边的孟氏脚下,流着泪说道:“母亲,我父亲就拜托您了,您一定要照顾好他。”

    孟氏惊讶的抬起头,抖着嗓音问道:“你叫我什么?”

    “母亲,您进家门已有十多年,对我也尽心尽力,按理早该改口,拖到今日委屈您了。”

    孟氏擦了擦眼泪,扶着白木槿:“傻孩子,快起来,你放心,我一定会照看好家里,你也好好的啊。”

    说着又从手腕上抹下一只镯子:“这是当年我出嫁我娘给的,今日给你一只,你要好好收着。”

    白木槿磕了个头:“多谢母亲。”

    刚走出家门,却听到身后白石松的哭声:“孩子啊!”

    白木槿脚步顿了顿,然后哭着快步走上花轿,快到平南王府门口时,才逐渐平静下来。

    随着鞭炮响起,喜娘打开帘子将她扶出来,然后递给她一头牵红,跨过火盆,由着丫鬟扶着进府,一旁司仪每跨一道门都会说些吉祥话,白木槿被吵的有些头疼。

    平南王府不比她父亲一个三品官员,尤其平南王现在居然又能走了,其他人定然更加巴结,因此从府门口一路都很热闹,不时有什么“天作之合”、“倾城倾国”的夸赞传来,白木槿叹了口气:真能瞎掰!

    好不容易拜完堂,又来了圣旨,说是皇上不能亲临,所有特意赐了礼让各位皇子代为恭贺。这更是让原本就很热闹的婚宴瞬间推入高潮,平南王也被拦着半天走不了,白木槿身子有些顶不住,就轻轻拉了拉牵红,平南王只好先告罪把她送回新房。

    锦雀和银雀让平南王府的丫鬟指了道,打来水给白木槿洗了脸重新上妆,不一会儿,又有丫鬟端着餐盘进来,走到白木槿身边屈膝说道:“王妃,王爷说外面宴客还需些时间,请您先用些饭菜。”

    白木槿稍稍用了几口,又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,她是正妃,成亲当日宿在平南王的院子里,三日后方才搬出,所以这个房间看上去也带了些硬气,均是以深色调为主,隔断桌椅等等全部用的是黑漆木,除了今日成亲到处都换成红绸,其他的色调难免沉闷,白木槿不喜欢,就没再多看。

    重新盖好盖头,外面客人闹到很晚才逐渐离开,平南王被灌的有些头晕,挥手打发了丫鬟,坐在凳子上醒了半天酒,目光才慢慢移向端坐在床边的白木槿。

    即便隔着盖头,白木槿还是能感觉到那道慑人的目光定定锁在自己身上,她心里虽有些不自在,却也不如一开始般紧张,或许是经历过被他利用,白木槿心里对平南王起了戒心和警惕,初时的悸动也因此全部熄灭,剩下的只有敬意和为人妻者仅有的责任,因此面对他灼灼的目光也能坦然而坐。

    平南王起身缓缓走到她面前,没有拿旁边的喜杆,直接用手揭开盖头,先是倒吸口气,紧接着满眼惊艳的一把将盖头全部掀开,坐在面前的女人微垂着眸,如羽扇般的睫毛一颤一颤,如画的面容染了薄薄一层胭脂,额间吊着一颗泪形红宝石,发出熠熠光彩,无端生出一股妩媚。

    平南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,白木槿眼眸随之上瞟,冷静的眸子中没有新嫁娘该有的羞涩和期待,稍稍破坏了先前的美感,平南王不满意的皱起眉头:“对我不满吗?”

    白木槿摇头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平南王放开她,走到圆桌旁倒了两杯酒:“我知道你还在记恨我把你父亲拉下水,可你有没有想过:你既嫁给我,就和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,你父亲又如何能够置身事外?我此举看似利用了你,又何尝不是一种坦诚?早早让你明白我的站队,对你不是也有好处?”

    白木槿讽笑:“王爷的坦诚还真是让人胆颤心惊。”

    平南王回头坐到她身边,将酒杯递给她一个:“随你怎么说,总有一天你会理解我的立场。”

    白木槿转头认真的看着他:“我只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底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