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久闻尚书令博学多才,在下李封。却有一事不明。还要请教。诗云:夙兴夜寐。以言为治者不易。

    太祖入关之前,所好者唯醇酒妇人。而入关之后,尽数不用。示之以简。

    而古来欲成大事者,未曾不以简朴而兴,以奢而亡。

    如今汉王所治不过汉中一地而已,而闻尚书令性奢豪,食必方丈,旦辄为十人馔,未尝独餐。如此可乎?”

    刘穆之听了,脸上笑容微微一僵。再拜顿首,道:“多谢先生提点。在下感激不尽。

    此事在下也知之,叨忝以来。虽每存约损。但是在下幼时家贫,受尽冻饿。如今便是想改。却也改之不了。

    好在在下而朝夕所须,微为过丰之外,再无一豪有负汉王者

    此事汉王也曾劝之……”

    “哦,不知道汉王如何说?”

    “槟榔恶物,多食至疾。酒亦要节制,为我爱惜身体,天下不定,还要赖汝之力也”刘穆之微微带着自豪说道。

    却还有半句没说,酂侯之位以待君也

    酂侯说的就是萧何,却是期待刘穆之看做是功臣之首了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刘穆之心中刚刚生出的不快顿时消去。汉王功业,就是自家事业。

    此人有才,对于大业有利,就要用。不能因为忤逆,言语而些不尊敬,就发作此人。如此,是把天下人才往外推了

    因此,刘穆之笑道:“来来,喝酒。”

    那李封也笑了起来:“是在下莽撞了……”

    却是试探出这位尚书令的度量如何,能不能做上司,做同事。

    “天下自汉家崩亡已经二百余年,再无能够如汉家那般一统天下,长治久安者。却不知道汉王欲要再兴汉室,可曾想过这个问题?”

    李封落座,酒过三巡,方才缓缓发问。

    这一问之下,忽然在刘穆之身边,有着一个一直不怎么起眼,也未曾说话的年轻人眼睛亮了。

    轻轻抬手虚按,整个闹哄哄的酒宴,就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李封吃了一惊,莫非此人便是汉王不成。

    却见那年轻人当真年轻的过分,不过弱冠之年而已。

    但是却自然有着一种沉稳的气度,微微笑道:“在下顾欣,尚书台左仆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