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太后却给赵嬷嬷使了个眼色,道:“太子大婚,哀家没赶得及回来,这趟带了份礼物,你去取了交给太子。”说着,又转向姜皇后,“还有沉樱,你把她挪到我那去吧!”

    只就是有意支开两人。

    姜皇后母子互相对望一眼,萧昀率先应诺:“是!孙儿多谢皇祖母挂念!”

    姜皇后却有些担心皇帝这边的情况,可是周太后又确实不是她敢招惹的,想想也是躲清静的好,就也挂上端庄得体的笑容,“是!”

    周太后没再理会众人,径自举步上台阶,进了皇帝的寝殿。

    皇帝自然不至于在她面前还刻意装病,卧床不起,这时候只穿了身常服坐在内殿的矮几后看奏章。

    可是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,现如今就是不装病,那份虚弱和过分病态的脸色也难遮掩。

    “参见太后娘娘!”奴才们相继跪下请安。

    皇帝听了动静,也抬眸看过来。

    多年不见,周太后较之于八年前,其实变化也不大,她的身材一直偏瘦,这几年也没见着更消瘦一些,除了添了白霜的鬓角和眉心更深的纹路之外,神态和气势都和当年没什么改变。

    她款步进来。

    皇帝自案后起身,笑道:“母后怎么自己就来了?应是儿子过去拜见才是。”

    周太后没说话,径自走过去找了张椅子坐下。

    陶任之察言观色,立刻挥退了众人,他自己跟到门口关了门,亲自守着。

    皇帝从案后绕出来,撩起袍子给周太后跪下了,郑重的请安:“儿子不孝,多年来忙于政务,未能在母后身边尽孝,还请母后恕罪!”

    “哀家又不图你这个。”周太后看着他,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,竟也不叫他起身,只淡淡的道:“哀家此次回京是为的什么,你心里都明白,咱们亲母子,就没必要拐弯抹角了,沉樱的事,就此作罢!”

    周太后不叫他起身,皇帝倒也不觉得难看,这时候还是稳稳地跪在那里,闻言,就拧起了眉头道:“和亲之举,是为了社稷和百姓,并非为了满足儿子的一己之私,母后母仪天下数十载,其中的利害和道理自然无需儿子额外赘述,此事已成定局,儿子赐婚的圣旨已经下了……”

    周太后的脸色始终没什么情绪变化,听到这里,便是立刻出言打断:“那就重新降下一道圣旨,把沉樱给哀家留下!”

    她的语调不高,语气也不激烈,可就是这样简短的两句话,却带着不容人辩驳的气势。

    皇帝的脸色,瞬间难看起来,眼中飞快的闪过些什么又立刻隐住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面前的周太后,也是镇定无比的说道:“君无戏言!而且……母后这次赶在这个节骨眼上送沉樱进京,儿子还以为……”

    “哀家没有任何的暗示给你!”周太后道,再次打断他的话,“这些年,你爱做什么做什么,不管是朝政还是后宫,哀家什么也不曾干涉,今天也是一样。沉樱你不能动,你这皇城之内既是容不下她,哀家以后不叫她出现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就是,你要送她去和亲,哀家却是绝不答应的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里面,已经是话里有话。

    皇帝紧绷着唇线,腮边肌肉隐隐的抖动了一下。